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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宠物

     
     
     
    选了两尾小鱼,养在圆形透明的鱼缸里。
    缸底铺了细小的雨花石,另养绿萝两株。
    有鱼有绿,置于书架最上层。瞬间整个房间便有了生气。
    溪说,这才算是有了家的意味。
     
    按Anata!的意思,两尾鱼,一红一白,白的取名叫流火,红的取名叫观音。观音流火,是他将来要给自己的儿女的名字。如今被我家小鱼先占,不知不觉中便给了我责任的暗示。
    而我素来懒散。喜绿,却不好娇贵的植物。绿萝是美态而命贱易养的植物,根汁又恰好可以作为鱼儿的吃食,省下我投食的功夫,不亦快哉。
    夜里安静躺下后,才知道自己带回家的是两个调皮的小家伙。鱼儿追逐嬉戏,直至深夜仍不休,作动出清脆的水声。
     
    这么一来,便也算是有了宠物。
     
     
     

    House

     
     
    我希望你相信,如果你来到我身边,我能给你一个庇护所。

     
    想了想,把标题上的Home改成了House。
    我承认,有时我是个固执到龟毛还不容任何解释和退却余地的人。家和房子,是有严格的概念区别的,对我来说。
     
    好了,其实想写的是轻松的东西。难得我会觉得阴天是好天气。
    折磨了我多日的药物终于起了它们该起的作用。近几日,得到了深刻而安稳的睡眠。
    早上起来,翻出白色大衬衫套上,推开卧室的窗,五脏六腑顿时灌满了山和江那边来的风,于是,神清气爽,心情舒畅。
    回头看看自己床上,大被子,两颗枕头,四五本书,几件衣服,一片狼籍,却是分明的温暖。
     
    昨天和爸爸去看房子。
    中意的单元在12楼,附带一个大阁楼。是我非常喜欢的高度。三个阳台,四处空旷。
    从北面的阳台可以看见50米之外我在这个小城的第一个家。原来的家属公寓已经改建成了小旅馆,经过了重新装修,整个楼房的样子显得有些暧昧。搬家已经快5年。小楼里装着的那些我们一家艰难而美好的情节,不知还有多少人记得。
    西面是山和延伸去远方的铁轨。仍是勾起我的怀念。那些枕着火车轰鸣入睡的孩提时光。
    新的小区是推平原来的中学而建的(Anata!,你的地盘,我做主!哈哈~),街区四周是上了年代的老房子。到处是熟悉的暖哄哄的味道。
    心里是欢喜的,这房子,该有的都有了。
    楼盘的电梯尚未开通,12层的高度来回两趟,跟在老爸的长腿后面,亦步亦趋。满头大汗。
     
    下了决心搬出寝室。
    近几日让枫霜帮着物色合适的住处。
    不想继续再沉浸在那股漂移不安的感觉里。我需要的不是一个家。而是要借助一个觉得安全的地方来维持一个私密而健康的生活方式。想塌实地睡觉,安心地看书,随意地喝茶听音乐。挑选舒服的窗帘和台灯,养一小株合果芋。还要一张可以即使不叠被子乱扔枕头堆满闲书也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床。
    把自己像一尾一样养起来。
    我确实不是个适合群居生活的女子。暖曾说,你有的,只不过是个温暖合群的表象,而心底的那股子冷清甚至冷漠,都被你轻易藏好了。若不是偶尔的孩子气,你定会是个非常不受欢迎的人。其实我只是缺乏某种安全感,偶尔心底的不确定和绝望会满出来。这些都是这个时代人的通病。唯一的不同可能是,我不愿意让别人看到我失控时的狼狈模样罢了。
     
     
     

    冬瓜

     
     
    :你如果要看帅哥,就不要把脑袋向左转
    :为什么?
    :因为你左边坐的是我
     
    对话的当下,我转过头去,冬瓜正把他猥琐的脸别出一个变态而无辜的笑容。
    这小子的傻X样八年来不曾改变。
     
    :咦,你抽烟的样子很酷啊
    :哈,谢谢
    :这是我这辈子抽的第三根烟
    :……
    :知道我为什么要问你拿烟抽么?
    :?
    :因为在这种场合,身边的女人在抽烟,而我却在一边傻子一样无所事事装清纯,难免会被笑死,那样岂不是很没面子……
    :哈哈哈哈
     
    彼时,我和冬瓜正百无聊赖地坐在某地下桌球城的休息座上。之前约在KFC碰头,在喝完一杯雪顶咖啡,啃掉两只蛋挞,和N个半生不熟的人打完招呼,讲完几个狐朋狗友的八卦,并召唤黑鬼未遂后,我和冬瓜不约而同地感叹起这个小城市没有好的娱乐项目的无聊。然后冬瓜说,咱桌球去。
    没想到这厮还有这等爱好。虽然他声称这和我抽烟一样,是他在家打发无聊空虚时光的手段,但我看得出,他酝酿很就了。
    桌球城爆满。可见全城的年轻人都无聊。
    冬瓜见势说,咱等等,没准一下子就有空桌了。
    未加思索便应允,理由其实很简单,我比较贱,三不三就喜欢摆出自己虚假的阿飞样示人,而这里刚好够吵够闹形式够复杂。
     
    :你说这里流氓多么?
    :我边上不刚好坐着一个?
    :…过奖,我不是故意的
     
    我和冬瓜的眼睛一直没有闲着。他东张西望试图一见有空桌就上去霸占。我东张西望用眼神收罗帅哥并用没道德的语言对其球技点评一番,虽然我对桌球一窍不通。
     
    :没想到江山还有这种好地方
    :恩,其实我很喜欢这种乱七八糟闹哄哄的场所
    :是哦,我也是。可以用来想很多事情,讲很多没道德的话又不用担心隔墙有耳
    :嘿嘿,就像咱俩现在这样
    :哈哈,你说那边那几个女的是干什么的?
    :衣服穿得挺不错的,风尘
    :现在那个行业的从业人员都这么高档次的样子?
    :你没听说如今鸡都扮得像女大学生,女大学生都穿得像鸡?
    :……好吧,算你狠
     
    冬瓜和我是初中同学,有一阵子他和黑鬼坐在我后面。在我变得和他一样口无遮拦之前,曾经有一度我认为他不可救药。
    上高中的时候,我和大多数高中同学分道扬镳,去了另外的城市。
    兜兜转转几圈下来,在江山这个小城的主场地位居然依然稳固,其中有很大的原因是托了他们几个的福(忽然想起远在京城学挖石头的淫荡无比的胖帅锅熊猫超人)。我们的感情,是在无数次的八卦搞笑中得到升华的。
    上了大学后,冬瓜去了上海。他会忽然给我来个电话,告诉我他在寻找女朋友方面的最新进展以及寝室里兄弟的八卦。不过丫今天告诉我,人到大三,找女朋友的欲望随着年龄的增长而线形递减。虽然没有正经交过女朋友,不过也算了。因为实在想不出意义在哪里。言语之间,依旧调侃而不悲伤。就像假自卑真自恋一样,那样子很符合他的作风。
     
    :我一个人坐在老火车站这里喝酒,呵呵
    :变态……早知道你会去喝酒,就跟你一起再混会儿了
    :日。我忘了找你喝了,失误
    :是严重失误~改日大家出来聚聚吧,我先看会儿书,下周有考试
     
    冬瓜终究是没有等到空台子。我也终究没有装起深沉来。
    于是早早散伙。
    分别的时候,拜拜说得很随意,虽然彼此心知肚明,所谓的“改日”,不知要改多少次才会实现。无论如何,和冬瓜他们一起,是怎么也悲伤不了的。一切难过遗憾,经过几张破嘴,就变得无关紧要起来。
    人生死党难得,我幸得几个,冬瓜就是其中之一。是哥儿几个帮我留住了初中三载花样年华青葱岁月的零星片段。自认足矣。
    人生漫漫,有太多的事情容不下我一再地回头看。只能从他们几个始终相随的骊歌之中轻窥往日自己单纯的模样。
     
    夜已深。独坐灯前,我终是记下了晚上和冬瓜之间的一个片段。想不出有什么动机。
    Anata!说我最近的回忆分子很浓。我笑了。
    其实Anata!又何尝不是。他告诉我最近他笔耕不止,写一些自己小时候的事情。我们这么努力地写下现在的,以及依然还留存在我们脑海里的片段与故事,按照之前我和他讨论的说法,就是我们都太热爱自己那段美好的小往事,我们都太需要让自己相信我们有一个漂亮的背景。
     
     
    P.S   
            :放假回家不?
            :要的
            :那择日碰头
            :好,不过你要请我吃肯德基
            :可以,但我非帅哥不请
            :嗷!那我马上整容去!
           
            九月底在QQ上看见伊,这是我们今晚无耻地在KFC碰头的原因。
          冬瓜身着黑灰色套头毛衫出现,满头大汗,本来想在我面前最后装一把正经,但是忍耐几分钟后,还是狠了狠心在我面前开始脱……
     
                                                                                                                     (草记于2006-10-02 夜)
     
     

     

     

     
    这个假期,又悉数泡入了中药缸子。一张方子,七剂中药,十四袋药水。一日两次,有严格的服药时间。
     
    医生说我的胃,脾,肾脏,血液都出了问题。这些脏器直接关联着我的饮食,睡眠,生理周期,心理状态。
    是妈妈介绍的新医生。望闻问切很认真,说是要帮我把该调整的都调整过来。
    我仔细地回答每一个问题。对于医生的尊重,我通常表现在无条件的顺从和配合上。因为很想知道,被治愈的自己是什么样子。
    喜欢每一剂味道怪异的药水,享受每一个被治疗调理的过程。
    医生是下了狠药的,我想。不然她不会在开方子的时候露出那么复杂的表情。可能是觉得我无药可救。
     
    这次的药水的味道是酸涩的。芬芳依旧。
    只是我的胃似乎很难容得如此美好的味道。服药后强烈的呕吐感和身体相继产生的药物反应让我无所适从。
    于是陷入一种斗争。持续的疼痛和不适是种折磨,却又不愿意去见医生。他们说,我迟早会毁于自己的倔强。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是一个特例独行的例子。
    常常喜欢做一些对自己完全无益,却满足自己变态虚荣的事情。
    这也许是我身体里最根深地固的一种病。